作者:巨  能  书

    1932年12月，红四方面军攻占通江以后，国民党军阀田颂尧慌忙调兵堵击。1933年1月下旬，田颂尧部罗乃琼第3师第7旅进抵巴中东大门江口场及其南北一线，我红11师第33团在击溃其一部之后，占领了江口镇北面的得胜山，锋芒直指江口场。敌旅冷旅长（名不详，群众戏称为“冷牛贩子”）见势不妙，亲率一个旅的大部分人马驻守寿南山，企图利用寿南山的险要地势，阻止红军向南挺进。
    寿南山位于元山场南面，是得胜山至江口场必经之地。该山呈长方形，方圆约5平方公里，幅员辽阔，地势险要，西面是10余丈高的峭壁，东、南、北三面均为陡坡，北起柏林坡，南至丝树垭有一条贯通南北的道路，另外只有张家沟、观音崖各一条小路通往山上，只要守住这几条道路的路口，便没有别处可到达山上。尤其是山顶还有一座在白莲教起义时建造的石寨。这座石寨的寨墙约有两人多高，有东、南、西、北四道寨门，面积约6000余平方米，可容纳1000余人活动。因此，寿南山历来被视为得胜山和江口场之间的军事要塞，是兵家必争之地。红11师33团解放得胜山以后，派遣陈营长（名不详）率领一个营攻打寿南山。陈营长 率部到达元山后，立即广泛发动群众，深入调查敌情，谋划进攻策略，寻找战机歼灭敌人。
    敌军大本营驻扎在寿南寨中，从老百姓口里得知，他们经常派兵到山下拉夫送粮送柴上山，但他们的兵力部署和火力点分布情况怎样？老百姓不得而知。为了摸清敌人的情况，陈营长决定利用送柴的机会，亲自深入虎穴，取得第一手情报。为蒙蔽敌人，陈营长与当地妇女干部崔嫂假扮夫妻，又因为自己是外地口音，怕引起敌人怀疑，陈营长又伪装成哑巴。商量好以后，他们拿起柴刀、斧子，背上背架，径直到柏林坡半山腰青杠林中砍柴。
    伐木声惊动了白军放哨的士兵，一个哨兵上前进行盘问：
    “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    “我们是山脚下的农民，这里是我们家的柴山，家中没柴烧，到这里砍点柴。”崔嫂抢先回答。
    “你是什么人？”白军哨兵警惕地指着面前站立的这个壮汉问。
    “他是我男人……”崔嫂又赶紧接过话头回答。
    “谁问你？我要他回答！”白军哨兵指着陈营长厉声呵斥。
    这时陈营长趁机咿咿呀呀，比比划划，指指自己，又指指崔嫂，示意自己的确是她的丈夫。
    白军哨兵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，脸色黝黑，腰圆膀阔，身体强壮，浑身上下充满了农民气息，确实象个庄稼人，进行搜身时也没有发现身上带什么武器，于是不再追问，改为发警告和下命令：“今后再不准到半山腰来砍柴！今天砍的柴全部给我们伙房送去！”
    陈营长点点头，崔嫂赶紧爽快地回答：“要得，要得。”
    陈营长和崔嫂迅速把柴捆好背起来，跟着这个哨兵，把柴送到了寿南寨伙房内。伙房炊事员一见全是青杠柴，连声夸赞青杠柴好烧，要求今后再多送些这样的柴，崔嫂爽快答应继续送柴，并和他们攀谈起来。
在崔嫂和白军炊事员谈话的时候，陈营长仔细观察了寨内情况。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天气，寨上积雪尚未完全融化。大寨中临时搭建了许多帐篷，作为部队的宿营地。帐篷外面的空地上一大片白军士兵正列队听长官训话。走出寨门，看见大寨四周均有游动哨兵，东、南、北三面还挖有战壕，设有机枪阵地。由于有白军哨兵的押送，他们二人顺利通过哨卡下了山。
    回到营部后，陈营长详细分析研究了敌情和战术：敌军人数数倍于我，武器装备精良，火力分布密集，且占据有利地势，居高临下，易守难攻；我军若死拼硬打，势必付出沉重代价，若要以少胜多，只能智取，不可强攻。于是决定利用敌人急需柴禾的机会，通过给敌人送柴，把战士和枪枝带上山，从敌人的大本营内中间开花，消灭敌人的首脑机关，破坏敌人的指挥系统；同时命令全营战士分为四路，黑夜里到柏林坡、丝树垭、张家沟、观音崖半坡中埋伏，待山上枪响后，立即冲出消灭前沿阵地上的敌人，发起总攻；此外还安排民兵手持梭标、大刀，配合部队作战，并且待山上枪响后燃放大火炮（俗称“筒硝”），作为疑兵。在作战时间上，选择敌人睡觉的时候，出其不意，攻其不备。安排部署完毕，各路分头准备，等待拂晓进攻。
陈营长指挥将机枪捆在青杠柴捆子里，亲自带领一个班的战士背上柴捆子，还是由崔嫂在前面引路，后半夜就埋伏在柏林坡山腰上。天刚蒙蒙亮的时候，崔营长一行人突然来到哨卡前，白军哨兵盘问，崔嫂回答是长官叫他送柴来的。哨兵走近一看，前面二位果然是昨天送柴的一对夫妇，也就不再怀疑，于是分派一名哨兵押着他们送柴上山，他们就这样顺利进入了寨内伙房中。当大家把柴捆放下时，贴近押送哨兵的红军战士迅速转身猛然将哨兵打倒，奋力抢夺了哨兵手中的枪支，低声命令道：“不许动！动就打死你！”。接着一个战士用绳索将哨兵捆住，往嘴里塞上毛巾，派崔嫂看管。与此同时，全体战士迅速打开柴捆，取出机枪，在陈营长的带领下，冲出伙房，冲向帐篷，10多挺机枪一齐向帐篷内扫射。在帐篷内熟睡的敌人，有的还在梦中就变成了死鬼，有的连衣服也顾不着穿就四散奔逃，当官的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，就被乱窜的士兵冲得晕头转向。此时，山的四周也响起了枪炮声，前沿阵地响起了冲锋号，枪声、喊杀声震天动地，敌人做梦也没有想到红军神兵天降，打得他们措手不及，人仰马翻，如鸟兽散。冷旅长眼见性命难保，赶紧带领贴身警卫逃了出去；没有被打死的官兵象一群体受伤的野狗，东奔西跑，逢崖跳崖，逢坎跳坎，连爬带滚往山下逃命。一会儿，各路红军战士都冲到了山顶，几杆红旗顿时在山顶招展，寿南山已被红军完全占领，陈营长果断指挥全营战士乘胜前进，奋力追歼敌人。吓破了胆的敌人慌不择路，沿着中岭梁、陈家碥、肖家塝往荔枝方向逃窜。我红军战士如猛虎下山，跑步追歼逃跑的敌人。
    逃跑到浮鹞子（通河下游一滩口名）河边的敌人，眼见后有追兵，前有河水阻住去路，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。这时冷旅长命令士兵从老百姓家里抢来木板、门板和案板搭起浮桥，企图从浮桥上逃过河去，因为河对面小宁山也有白军驻守，他们认为只要过了河就可以保全性命。红军战士追至河崖边，眼见河下的敌人已开始从浮桥上过河，陈营长急中生智，命令所有战士一齐高声呼喊：“红军过河来了！红军过河来了……”。震天价的喊声惊动了小宁山守敌。他们害怕红军早已风声鹤唳，草木皆兵，一听见红军过了河，立即组织炮火向正在渡河的士兵猛烈射击，随后他们又赶到河边砍断浮桥。敌军残部遭到两面夹击，有的葬身鱼腹，有的竟稀里糊涂地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，幸存的人只有举起双手向红军乖乖投降。冷旅长见已无路可逃，便脱下军装，躲藏在一个姓肖的农民的牛圈内。当搜查的战士在牛圈内发现他盘问他是会么人时，他自称是贩牛的商人，到牛圈来看牛。谎言被迅速戮穿，他终于身份暴露，束手就擒，从此“冷牛贩子”的绰号便在当地军民中广泛流传开来。
    红军智取寿南山是红军入川后在阵地战中以少胜多的典型战例。这一仗又一次彰显了红军军威，极大地震慑了敌人。这次战斗后，红33团大部队乘胜前进，一举解放了江口场，建立了江口县苏维埃政权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作者单位：平昌中学）